從地方女巫女神到天后之路

臺史博「萬相天后」看媽祖信仰如何跨越海洋、落地臺灣

文｜駱亭伶　攝｜洪檍喬、駱亭伶

在國外，朝聖之旅風行已久，如西班牙朝聖之路、日本熊野古道和四國遍路皆屬之。年年吸引絡繹不絕的朝聖旅人，出發上路。而在臺灣，每年農曆三月的白沙屯媽祖遶境，除了吸引虔誠信徒，不捨晝夜，年輕人相約三五好友一起瘋媽祖，更像一場以雙腳為身心充飽電的臺式嘉年華，也彰顯了媽祖在民間信仰的地位。

近日去了臺南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的「萬相天后：臺灣媽祖信仰文化特展」，帶我深入認識了媽祖究竟是誰？又從何而來？數百年來如何從一位地方女巫，成為海上守護女神，明代被冊封為「天妃」，清代「天后」渡海來臺，逐漸成為億萬信眾倚賴的心靈信仰。正是一場兼具宗教藝術、考古趣味與療癒的知性之旅。

荷蘭國家博物館不止有林布蘭，還珍藏媽祖神蹟圖

展覽從電梯入口兩尊守護媽祖的千里眼、順風耳神像揭開序幕。這次的重頭戲，便是借展荷蘭國家博物館珍藏的 7 幅「媽祖聖蹟圖」。

一如西方教會委託畫家創作「聖母與聖嬰」等宗教畫，一幅幅描繪著媽祖「朱衣著靈」、「助擒周六四」、「湧泉給師」、「起蓋鐘鼓樓及山門」、「托夢護舟」、「澎湖助戰」及「出使琉球」的情節，看見媽祖神蹟如何被傳述與記憶，也反映當面對未知風險的命運之海，人們對於平安庇佑的渴求與盼望。

搜羅全臺 30 多間天后宮的聖像與聖物

除了來自荷蘭的媽祖聖蹟圖，也是策展人口中最難且最難得的，聯繫並取得全臺 30 多家媽祖廟的聖像與聖物，大自神像、神轎、牌匾、冠服、神笏、神輿與香爐，小自香火袋、符令、隨身可攜的神像等。尤其是神轎，只有媽祖出巡，隔著人海才能看到，這次卻近在眼前。其中北港朝天宮的二代媽祖轎，為少見的六角亭造型，精緻繁複的雕工出自名匠師之手。

而敬獻媽祖的聖物也很精彩，因有些媽祖像是軟身，可穿戴上去，過往傳統都是髮簪、神帽，也有繡衣甚至漁網、斗笠等，意外的竟有 LV 精品配件，讓人莞爾。據說有的廟宇也會定期為媽祖編髮梳頭，有如侍奉家中長輩，人神之間十分相敬可親。

其中最吸引我的是媽祖像中的「入神」物，神像在雕刻完成後，通常會保留一個中空腔體，並放入具備「靈力」的物件再行封口，像是寶石、珍珠、銅錢、八卦、蜈蚣模型等，只有在整修時才會取出。其中也發現寫著道光年間地方民眾集資重塑的記錄，讓後人了解其從何而來，何時落地生根，就像一張神明的身分證，這些平常都鎖在保險箱裡，也是首度公開的珍貴文物。